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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疫”实录〡铜川:一座西北小城的战“疫”图景

粉巷财经 2020-02-03 18:20
记者 | 任钢    编辑 | 师安鹏

图片来源〡每经记者任钢 摄

​铜川,陕西关中一座80万人口的小城,因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蔓延,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特别是大年初一当天,3例输入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在铜川市确诊,原本以为可能像“非典”一样幸运躲过的人们,开始骤然紧张起来。

口罩脱销,餐馆关闭,城里各个小区开始在门口设卡盘查进出的居民;社区工作人员挨家挨户询问是否有外地特别是湖北回乡人员;郊区的村镇联合各村党员在村口设卡;城市入口,交管、防疫、公安、林业等部门联合执法盘查过路车辆;市、区两级疾控中心以及乡镇卫生院甚至村里的乡医都开始忙碌起来……

“真的是第一次遇到,‘非典’都没这么严重”,多位参与一线疫情防控的工作人员都表达了类似的看法。

截至2月3日10时,铜川已累计确诊7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小城与小城的居民一起,正在参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疫”。

90后疾控人的第一场大战

1月24日,大年三十,靳亚宁按时去了单位。

前一天,她们单位要求保持电话畅通,随时等待三十上班的通知。结果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通知去了单位。

2019年6月从西安医学院毕业后,靳亚宁通过事业单位考试,去了铜川市印台区疾控中心工作……

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学习预防医学的她更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当时武汉的疫情,在网上就有了,我们是疾控中心,就比较关注这些不明原因的肺炎。我们私底下还讨论过这个话题,但当时就是学术讨论。”靳亚宁说。

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但紧接着,2020年1月中旬她去区卫健委参加的一个视频会议,让学术讨论变成了实际行动。

靳亚宁记得是和十多个同事一起去参会的,会上通报了武汉的疫情,“让我们做好准备,把病毒的来源、传播方式做了讲解,等于是一个培训。还有如何开展流调、消毒,实验室如何采集样本,都给我们做了讲解。”

与此同时,新闻中传来的消息还有病毒存在人传人、湖北以外地市发现确诊病例等等,从那以后,靳亚宁和她的同事都紧张起来了。

1月25日,农历新年,陕西省卫健委发布通报,截至1月25日14时,陕西新增10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其中铜川3例,都在王益区,是从武汉来探亲的一家三口。

“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铜川现在已经有病例了,印台区和王益区也比较近,就感觉我们的工作挺重要的,要保持高度紧张。当时一直在演练防护服的穿脱,包括我们还演练了如果遇到病例,应该怎么做。”靳亚宁说。

26日,靳亚宁接到了监测与上述3例确诊病例密切接触者身体状况的任务,负责每天上报数据。她所在疾控中心,还要下乡指导乡镇卫生院的疫情防控工作。

此时,街上已经没有餐馆开业了,单位后勤买来了几箱方便面,靳亚宁和同事三顿饭都在吃泡面,“今天(1月31日)下午有了蒸馍,现在可以选择馍加榨菜”。

老水果商贩赔得想哭

老张是在大年三十那天开始着急的。

街上没人,香蕉卖不出去,这有违他快三十年的卖水果经验。

按道理说,大年三十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当天回家的人总不会空手,生意不会差。

此外,三十还是农历年这里的最后一个“会”——农历每月逢五逢十,周围乡民、小商小贩就会聚集到铜川市印台区北关、新桥一带赶集会,这已是延续数十年的老传统了。

可即使这一天,街上也没多少人。 

老张说,“去年我腊月二十九进的货,三十就卖了有一万块。今年三十只卖了一两千,人稀稀拉拉。”

5天前,农历腊月二十五,老张从批发商那订了300多箱香蕉。按照往年的经验,这批货大概在初五前就能卖得差不多。

但二十九到货后,香蕉一直卖得不理想。正常情况下,到货的香蕉只能在老张手里保存4天,时间再长,香蕉便不新鲜,卖不出去就砸自己手里了。

所以老张把希望寄托在接下来的几天,但大年初一,3块钱一斤的香蕉,老张只卖了不到两千块钱。他着急,晚上睡不着觉,初二早上开始卖两块五一斤,下午又降到两块,初三一块五,初四下午一块。

即使往年能卖小一万块钱的大年初二,老张的生意也惨淡地可怜。

图片来源〡每经记者任钢 摄

“就是这个疫情把我们弄得赔钱处理,香蕉进价两块多,一箱就能赔21到23。之前卖一块五稍微好一点,现在香蕉已经黄了,不便宜卖没办法,我还剩五六十箱呢”,老张说,“香蕉都是年前订的货,订一箱发价55,现在一箱才能卖20多,这一趟下来能赔六七千。”

说话时老张有些激动,“年前已经报道疫情了,我没想到这么严重,想着已经控制了,谁知道现在成这样。实在是没办法,我们也想响应国家号召,待在家里,但是这么多水果一赔就是几万,小家小户没工作,一停就扎住脖子了(断粮了)。”

除了香蕉,老张摊上的草莓、橙子、橘子、红毛丹等都有不同程度降价。他卖水果快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再差也能保本,现在说句实话,赔得我想哭。”

养殖大户送来防护服

刘三会也是在腊月底的时候意识到问题严重的,他是铜川市印台区交通运输局农村公路管理站站长,当时就给同事们准备了50个KN95口罩,“那时街上还能买到口罩,我又上街买了三包一次性的。”

管理站那时要求工作人员24小时手机不能关机,遇到情况,要及时上路。大年初一当天,单位就通知了全员上班,设立公路疫情监测点,刘三会说大家都很给力。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任钢 摄

刘三会总负责的疫情监测点在铜川市高楼河镇境内的342国道,与渭南市白水县交界,是铜川市的“东大门”。

执勤从初一开始,初二交通运输局就联合了交警、公安、林业、卫健等五部门开始24小时检查。

从外地开来的车辆首先会看到两个出口,一个绿色通道,一个疫情检查。绿色通道是为运输物资的车辆准备的,当疫情检查通道拥堵时,物资车辆可以迅速从绿色通道通过。

而进入疫情检查通道的车辆,由交警引导进入检查区后,司机和乘客都须先在车内接受体温测量。体温检测均正常后,由驾驶员携带身份证下车登记。

刘三会说,“如果是外地车牌,我们会仔细询问有没有和湖北人群接触的历史,如果有,我们继续详细询问,如果没有,我们就放行。”

与此同时,林业局人员负责检查是否携带野生动物,防疫人员负责对每辆车逐一消毒,公安人员则会对不配合者采取强制措施。

刘三会说,大年初六,铜川北部黄陵县的部分煤矿即将开工,大量从渭南白水、蒲城开来的车辆需经过342国道疫情监测点,等待检测的车辆排了一公里之长。

但让他暖心的是,排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辆通行时,司机不仅没抱怨,还不忘向现场的工作人员表达感谢,道一声辛苦。

“昨天,一个区上的爱心人士知道我们吃饭不方便,给我们送来了二十多箱方便面,以及肉、蛋、油、面,还有十套防护服,这相对短缺。”

刘三会说,“这位爱心人士是搞养殖的,她以前做养猪场的防疫,存了一些,所以她把多余的防护服给我们送来了。”

村里第一书记背馍督战

“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做好准备,听从党委安排,随时投入战斗!”铜川市王石凹街道苟村第一书记贾学红,大年初二一早就给上级党委发去了请战书。

“年前都还在对贫困户慰问,写春联,组织文艺活动,没想到疫情这么严重。后来铜川王益区出现疫情,就觉得离自己很近了。初一看新闻,知道事态严重,村里回来多少人,都是啥情况,还不知道,就比较着急,晚上也操着心。”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任钢 摄

第二天一早发完请战书,他就回到了村里,“家里蒸的馍还有包子,背了一书包当干粮。这几天一直没回家,都是吃方便面、烤馍,嗓子都哑了。”

贾学红所在的苟村紧邻铜川市王石凹煤矿,因矿而兴,又因矿而衰,王石凹煤矿关停后,235户村民,常住的只有160多户。

贾学红是三年前年调到这里任第一书记的,他的家在20公里外的市区。

回到驻地后,贾学红先是在5个小组设立了5个检查点,分别把守村里的五个出入口。接着村里成立了党员突击队,保证每个检查点都有党员带队。

各小组组长逐户排查村内居民的外出务工情况,贾学红说,“一个组有二三十户,组长们多年开展脱贫攻坚工作,哪些在外打工,哪些在湖北,心里都有数,重点对外出打工的进行排查。”

“当时了解到一个从西安回来的村民,但是他们工程队在宜昌。他是元月2号先从宜昌回到西安总公司报道,元月22号回到村里,在西安待了20天。不过还是先让他在家隔离,后来发现一切正常。”贾学红说。

此外,小组长还要对村民是否有远方亲戚来拜年进行排查,如果有,就尽力让村民提前劝阻。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任钢 摄

街办也给村里发来了一些防护物资,但因为条件有限,并不能全部满足,好多村民就戴着纱布口罩。

“初三碰到一个外嫁的姑娘回来拜年,闹得还不行,非要进村。我就说你从市里上来,市里已经有这个疫情了,我们不能让你进村,后来了解到她的母亲重病,很着急。最后给她量了体温,让进村了,不过当天就走了。

”贾学红说,“她也是在外打工,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心情我们也都能理解。”


2月3日上午,铜川市召开了第二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疫工作新闻发布会。截至2月3日上午10时,铜川市累计确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病例7例,为家庭聚集型输入病例。

目前,7名确诊患者中6人在铜川市两家定点医院集中治疗,1人转至西安唐都医院治疗,7人病情平稳。

累计追踪密切接触者39人,均在集中观察点医学留观,目前无异常。

铜川市疫情有三个显著特点:一是输入性为主,7例患者中4例属武汉输入病例。二是家庭聚集性明显,3例密切接触者确诊病例均为输入病例近亲属。三是面上疫情平稳,全市尚未出现其他散发病例。

在收治确诊病例后,铜川市立即组织省市专家联合会诊,选派优秀医疗团队采用中西医结合疗法积极诊疗,强化心理疏导和营养供给,目前2例患者体温恢复正常、情绪稳定,近期有望出院。其他5例患者病情平稳。

此次,铜川市坚持联防联控阻断输入源,启动6个公安检查站、21个联合设置防疫检查站,出动警力1200人次,累计检查入铜车辆 10.2万辆21万人次。开展地毯式入户排查,累计排查26.6万户92.3万人次,共排查出湖北方向来铜返铜人员2131人,目前医学观察期满14天解除隔离881人,居家隔离1233人,集中隔离17人。

保障防护物资供应方面,累计采购各类口罩26.7万个、抗病毒类药品3.6万盒、医用防护服820套、医用酒精10余吨,接收社会爱心捐款139万元。满足市场供应,积极调配部分生活必须品,全市库存蔬菜260吨、大米350吨、面粉700吨、食用油500吨、大肉150吨、消杀洗涤用品5.6吨。

责编 师安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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